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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朝暮出了慈安宫，径直去瑶华宫道贺，半道上遇见皇后娘娘，也是去道贺的。

    皇后娘娘无子，每每妃嫔有喜，她都得强忍着心酸去道贺。

    许朝暮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，扶着皇后娘娘的手臂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
    在贤妃宫里小坐了会儿，许朝暮随着皇后娘娘回凤仪宫。

    “贤妃可真是个有福的，儿女双全，如今又有喜了。”皇后叹了口气，满眼落寞。

    许朝暮抿了抿唇，小心翼翼地安慰：“娘娘膝下不也有三位公主么？再说了，您是正位中宫，不管是贤贵妃娘娘的儿女，或是别个娘娘的儿女，那不都是您的儿女么？”

    皇后瞧了许朝暮一眼，苦涩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到底是隔了一层肚皮的，能一样么？

    许朝暮打量着皇后的神色，试探着说：“皇后娘娘虽然无子，但来日不管是哪位皇子成为太子，登上帝位，您都是至高无上的皇太后。”

    这话委实僭越了，但此时此刻，许朝暮料定皇后不会翻脸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，皇后的叹气声越发悲哀：“皇太后又能如何？本宫只是嫡母，并非生母，便是成了太后，也不过是个空壳子。”

    皇后无子，许朝暮是太子妃，太子人选未定。

    有些话，皇后在旁人面前不能说，在许朝暮面前却是能说的。

    许朝暮一听，心里越发有谱了，打量着四下无人，小声说：“倘若是没有生母的皇子继位，娘娘不就是唯一的太后了么？”

    皇后闻言，眉头一皱，脸色一寒，低声斥道：“朝暮，不可放肆！这等国本大事，岂是咱们后宫女人们能妄加揣测的？”

    许朝暮千灵百巧，哪能看不出皇后这番责备不过是面子功夫？

    她伸手往自己嘴巴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朝暮糊涂了，说了不该说的话，该打，该打。”

    皇后缓和了脸色，沉声训斥：“这些话在本宫面前说说也便罢了，可别在外头胡说，仔细惹祸。”

    “朝暮记下了。”许朝暮恭顺地点头，抬眼望了望天色，笑道，“昨儿个大哥带我去郊外骑马，回来时吃了顿好的。有道茯苓糕清甜爽口，比御膳房的好吃多了。前几日芳华对我说，娘娘夜里睡不安稳，这茯苓有宁神安枕的功效，回头我出了宫，就去买些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心了。”皇后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许朝暮叹了口气，委屈地埋怨：“大哥素来宠我，待我可比皇叔好多了。偏偏是皇叔养我，要是大哥养我，那就好了。”说着打量皇后一眼，半真半假地唏嘘，“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！”

    皇后闻言，心头一动，试探道：“这十四位皇子中，朝暮与珩儿素来亲近，你们兄妹俩的感情比旁人总归是深厚些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了，大哥疼我嘛！”许朝暮理所当然地点头，嘿嘿一笑，“要是皇叔能有大哥一半疼我，我也不至于老是跟他作对了。”

    皇后点着她脑门子，斜了个白眼，好气又好笑：“你三天两头把战王气得跳脚，还指望他疼你？没打死你都是奇迹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凤仪宫，许朝暮陪着用了午膳，才一步三蹦跶地出宫。

    太子人选一天不确立，她就一天别想离开战王府。

    黎湛既然已经将窗户纸捅破，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是处在悬崖边了，一个不当心，就会跌入深渊，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她既然选定了黎珩，就会一心一意帮助他登上太子之位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，黎珩虽然年长，文采武功样样出众，但他的母妃去世早，外祖家早年就没落了，在朝中，黎珩基本上没有任何助力。

    只是没想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贤贵妃居然有了身孕，位份一晋，十一皇子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    许朝暮甩了甩脑袋，这些个国家大事着实劳神费力，她脑仁子都快炸了。

    出了宫，许朝暮直奔珩王府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如今在朝中势单力孤，想要凭借一己之力登上太子之位，简直难于上青天。为今之计，只有背靠皇后娘娘这棵大树。只要皇后娘娘肯施以援手，你的机会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黎珩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始替他筹谋，想了想，问道：“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    “贤贵妃有孕，皇上龙颜大悦，又是晋位份，又是重赏，对这一胎极为看重。不管她生男生女，总之，十一的身份是越发尊贵了。若是十一登上大位，有贤贵妃这个年轻的生母在，皇后的太后之位如何能坐得稳当？”

    许朝暮抿了口茶，缓了口气，接道：“但是大哥不一样。你母妃早亡，外祖家道中落。若是能得到皇后娘娘的支持，来日你登基为帝，必然奉她为太后，绝无二心。她助你，可以延续家族荣耀；你依傍她，可以得到强大的支持。这是一桩双赢的买卖，只要你先拿出诚意来，皇后娘娘多半会心动的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向来顽皮捣蛋，仅有的那点子聪明劲儿，全用来跟黎湛作对了。在众人眼中，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。

    这番话说出来，黎珩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。

    他轻舒了口气，缓了缓，才说：“朝暮竟有如此心机，可真叫大哥出乎意料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心口一颤，干笑道：“我这也是被逼到了极处，大哥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有些忐忑，生怕黎珩对她有什么不好的看法。

    黎珩温温一笑，拍拍她的肩膀：“在皇室之中，有心机是好事。起码，能保住自己的小命。”

    不过，被逼到了极处，这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许朝暮松了口气，摆着手笑了：“什么心机不心机的，我琢磨了一整晚呢！”说着把脑袋凑过去，指着自己下眼睑叫委屈，“大哥你看，我这黑眼圈都熬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黎珩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，捏捏她鼓鼓的脸颊，好言哄她：“行了，知道你辛苦了，别邀功了。你大嫂正在小厨房忙活着呢，小馋猫！”

    许朝暮甜甜一笑，回道：“得空让大嫂多进宫去给皇后请安，皇后会喜欢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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