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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次离京，许朝暮有些兴奋，骑在马背上放眼远眺，不时回过头来，叽叽喳喳地冲黎湛叫上两声。

    黎湛斜挑着眉尾，略带着点儿看好戏的幸灾乐祸，有一声没一声地应和两句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，没到傍晚，许朝暮便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马鞍子磨得大腿内侧生疼生疼的，屁股就像是坐在棱角突起的石头上似的，随着马儿的走动，上下颠簸，疼得她都快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皇叔～”许朝暮拖长了腔儿，可怜巴巴地冲黎湛扁嘴儿，“好痛啊！”

    黎湛挑挑眉，毫不留情地耻笑：“十年苦练，就这么点儿出息？看样子，本王不在府中之时，你是懈怠得紧啊！”

    许朝暮抖了抖，不敢吭声了，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马鞍子，轻轻挪了挪。

    黎湛瞧着她的小动作，心里已经爽翻天了。

    死丫头，背着他举荐黎珩去赈灾也就算了，居然还妄想跟着一起去。

    他没扒她三层皮，已经是真爱了好吗？

    大军都在边地，黎湛这次戍边，只带了三千亲兵。

    夜间就地安营扎寨，歇息半夜，天不亮便出发，继续往南疆赶。

    许朝暮眼泪汪汪地啃着干粮，屁股蛋子疼得她坐立不安。

    黎湛久在军中，习以为常。一见许朝暮可怜巴巴的模样儿，他就忍不住想逗她。

    “屁股底下长钉子了么？站没站相，坐没坐相，本王就是这么教你的？”

    许朝暮抽了抽鼻子，委屈得要命，绷着脸不想搭理黎湛。

    “这副模样，跟个猢狲成了精似的，来日如何入主东宫、母仪天下？”黎湛冷着脸，斜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许朝暮眼皮子一眨，两颗硕大的泪珠便滚了下来，忍不住小声嘟囔。

    “入主东宫、母仪天下，哪里需要骑马打仗？我是太子妃，又不是将军！”

    黎湛一听，顿时乐了。

    小样儿，还敢顶嘴？

    这是还没认识到错误啊！

    次日，行军的速度大大加快，只在中午停了半个时辰吃饭休息，一直到天黑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许朝暮从马上下来的时候，感觉裤子有些黏糊糊的，直往屁股蛋子上贴，料想是磨破皮，出血了。

    都已经在去往南疆的路上了，她再怎么不肯接受现实也没法子。

    “公主，奴才方才查看了一下，那边有个小水潭，要不您去洗洗吧？”狗蛋哭丧着脸，对自家主子的凄惨样儿心疼得不行。

    许朝暮叹口气，点了点头，在狗蛋的搀扶下，一瘸一拐地往小水潭挪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，微风拂过，潭面波光粼粼。

    许朝暮长吁了口气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一连赶了两天路，浑身是汗，黏糊糊的，快恶心死了。

    狗蛋乖觉地退到一边，背朝着水潭：“这荒郊野外的，总归不大安全。公主，您快着些，奴才给您守着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解了衣裳，慢慢地往水潭里下。

    如今天气虽然一天天热了，但夜间的水还是很凉的。

    许朝暮一只脚刚跨进去，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，鸡皮疙瘩蹭的一下窜上来了。

    她咬咬牙，小心翼翼地往里下，整个人都泡进水里之后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舒服！

    如果鲜血淋漓的大腿内侧跟屁股蛋子不疼的话，那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凉水一激，火辣辣的痛感很快就减轻了。

    许朝暮慢条斯理地搓洗着身子，撇着嘴自个儿嫌弃自个儿。

    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，她就头大。

    这一路千山万水，等到了南疆，她的大腿和屁股大概肉都要磨掉了，骨头都能磨出光泽来了吧？热乎饭没得吃，热水澡没得洗，怕不得长毛吧？

    “谁！”狗蛋突然大叫一声。

    许朝暮打了个哆嗦，身子猛地一起，随即意识到自己光．溜．溜地泡澡呢，又沉入了水中，机警地打量着四周。

    夜风清凉，树影幢幢，风吹过树梢，带起一片沙沙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公主，没事了，您安心清洗吧。”狗蛋松了一口气，抹了把冷汗。

    许朝暮悬起的心落回胸腔里，狠狠地“呸”了一口：“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，我这回可真是遭了大罪了！”

    狗蛋安慰道：“公主，您这已经算好的了。咱们跟着大军出发，速度算是慢的。珩王爷与十一皇子那可是轻装上阵，飞马往南方赶，他们那才真叫遭罪呐！”

    据说幸福是需要比较的，知道还有人更倒霉更凄惨，便会觉得眼下的困境也不那么痛苦了。

    “是么？”许朝暮拧了拧眉，轻轻摸了摸烂糟糟的屁股，咧了咧嘴，“十一那小子主动请缨，这会儿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？”

    狗蛋嘿嘿一笑，以示赞同。

    藏在巨大的树冠上的黎湛，摸着下巴默默地看着许朝暮。

    别误会，他再怎么禽兽不如，也不会来偷看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洗澡——毕竟不久的将来，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看了。

    附近有三千士兵，荒野之中半夜会发生什么意外，谁也不清楚，他是来保护她的。

    她侧对着他，那身雪白的肌．肤，在月光下、水波中，散发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她刚才一站起来，他的眼睛都被晃花了，呼吸不自觉地一沉，身上有些燥热。

    夜风一吹，燥得越发厉害了。

    许朝暮压根不知道自己被看．光．光了，拿着手巾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身上擦洗，边洗边发牢骚。

    “狗蛋，你有没有觉得我身上臭臭的？”

    “公主香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两天没洗澡，出了那么多汗，裤子上全是血，我都快被自己熏吐了。”许朝暮扫了眼岸边脱下来的脏衣服，那裤子上的血就跟生孩子似的，可吓人了。

    “奴才准备了金疮药，公主洗好了敷一些，能加快伤口愈合的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哭丧着脸连连叹气：“有什么用啊？明天还要骑马呢！也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到南疆，我觉得我很可能会大业未半、中道崩殂啊！”

    “公主慎言，这话不吉利！”狗蛋吓了一跳，跑过来给许朝暮洗衣服，边洗边催，“公主，您紧赶着些吧。这林子里阴森森的，奴才心里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他总觉得好像置身于险境中，敌暗我明，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，心里毛刺刺的。

    黎湛死死地咬着后槽牙，都快把树冠掰折了——这死太监，居然明目张胆地看他的心肝洗澡！

    眼睛不想要了是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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