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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扑哧”一声，利刃入肉，长剑不偏不倚地插进许朝暮的右肩，刺了个对穿，剑柄震颤不已，疼得许朝暮整个人都仰面跌倒在雪地里，爬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朝暮！朝暮！”黎琮大惊失色，也顾不得护着自身要害了，手脚并用地向许朝暮爬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杀手弯腰捡起一把大刀，在雪地上拖行着，一步一步，缓慢地向两人走去。

    黎琮整个人压在许朝暮身上，将她的上半身密密实实地盖住，浑然不顾自己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杀手眼前。

    他手无寸铁，满身是伤，已经到了绝境。

    许朝暮脸色煞白，血色褪尽，干涸的血迹将整张脸染得斑驳一片，散发着血腥味的暗红，衬得她越发脸白如纸，气若游丝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，甚至已经涣散了。

    “朝暮！朝暮！”黎琮晃了晃许朝暮，见她没反应，蓦地笑了。

    凄惨而又带着满足的笑。

    “朝暮，别怕，十一陪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的喉咙里不停地发出“嗬嗬”的嘶哑的抽气声，仿佛随时会咽气似的。

    “碧落黄泉，朝朝暮暮……朝暮，我终于……与你……永远不分开了……”黎琮闭上了眼睛，将颤抖的唇覆上许朝暮的唇。

    “呵！好一对同命鸳鸯！”梁青鸢突然从树后走出来，抚掌而笑，眉眼间阴狠无比。

    “公主！”那杀手连忙转身，向梁青鸢跪地请安。

    许朝暮大睁的两眼倏然缩紧，手里的匕首猝不及防地飞了出去，而她也在同一时间将黎琮推开，拼着余力向梁青鸢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啊～”梁青鸢惨叫一声，“救命！”

    谁都没料到许朝暮还能动，那杀手跪地磕头，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候，被匕首精准无比地刺进了颈部侧面，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地，给斑驳的雪面上又添了一抹新血。

    梁青鸢果然不会武功，眼见着许朝暮扑过来，她被吓得连动都不会动弹了。

    “是你！”许朝暮大怒，喉头一热，气血翻涌，一口血喷了梁青鸢满脸。

    梁青鸢吓得眼泪都出来了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是西梁嫡公主，你……你不能杀我！”

    许朝暮话不多说，抬脚踢起一把刀，手起刀落，直接把梁青鸢的脑袋剁了下来，提着头发，对着那双还睁着的眼睛冷笑道：“我今日便杀了你，那又如何？”

    一句话说完，她手里的刀就握不住了，重重地跌落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“朝暮！朝暮！你没死！真是太好了！”黎琮这才反应过来，捡了把刀，拼了命地拄着刀站起来，晃晃悠悠地向许朝暮走来。

    其实许朝暮早就是强弩之末了，倒在地上，一方面是缓口气，一方面是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没想到梁青鸢会现身，那杀手居然不是先灭口，而是先给那位骄矜傲慢的公主磕头请安，正好给了她唯一的机会。

    黎琮走到近前，抬手去扶许朝暮。

    许朝暮硬撑着最后一丝力气，将那把轻便小巧又锋利的匕首收回来，与黎琮互相搀扶着往林子外头走。

    军中的信号弹，黎湛、许朝寒、关山月以及战王府的亲兵都认得，这会儿肯定有人往这边赶，只要他们俩赶在下一批杀手到来之前，能够与援军汇合，这条小命就算是保住了。

    雪太深，即便是没受伤时，走起山路来都深一脚浅一脚的，更何况如今两人遍体鳞伤，血都快流干了，只觉得寒意刺骨，无数次想睡过去。

    “朝暮，别睡！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！”黎琮见许朝暮上下眼皮子直打架，急得都快掉眼泪了，不停地叫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许朝暮感于黎琮的深情，再加上对他抱着愧疚之情，在他身受重伤之后，她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，因此伤得比黎琮还重些，着实是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十一，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我走不动了……”许朝暮气若游丝，只见嘴唇动，却听不见声音。

    “不！朝暮，你给我撑住！刚才都撑下来了，现在安全了，你却要倒下？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？”黎琮死命地摇头，泪珠飞溅。

    “十一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该……不该设计你……还……还差点……害死你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如果早知道她的自作聪明会险些害死两人，她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把黎琮拉下水。

    黎琮死死地抱着许朝暮，不停地亲吻她满是血痕的脸，以及越来越凉的唇。

    “别说了，朝暮，别说了。留着力气走路，好不好？算我求你了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，你让我娶谁我就娶谁，我求求你，你站起来啊！你给我走啊！”

    许朝暮两腿发软，直往地上秃噜，任凭黎琮怎么拉怎么拽，她都站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黎琮的左腿骨头都快被砍断了，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，自己都快撑不住自己了，更别说背许朝暮了。

    “好吧，不走就不走吧。咱俩若是命不该绝，总能得救；若是天意叫你我葬身于此，我黎琮心满意足，别无二话。”黎琮惨然笑笑，将许朝暮的身子掰向自己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，颤抖着手抱住她，而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冷，彻骨的冷。

    风里仿佛夹着冰刀霜剑，割得人痛入骨髓。

    眼前一阵一阵地闪白光，意识越来越模糊……

    生不能同衾，那便死而同穴吧！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最先看到信号弹的人是许朝寒与关山月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施放的，许朝暮刚领着黎琮与梁青鸢出城打猎，二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朝暮出事了，连忙点了辅国将军府的府兵们出城去找。

    找到时，黎琮正紧紧地将许朝暮抱在怀里，两人都失去了意识，许朝暮的手中，还提着梁青鸢的人头。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关山月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许朝寒神情凝重，派了一队府兵将许朝暮与黎琮送回去医治，他则带着关山月以及另一队府兵，沿着地上的血迹往林子深处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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