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天的飞雪，积在地上有一尺多厚。农历正月初三，又是大雪纷飞，真是“北国风光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”。可是屋里却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早晨九点多钟，妈妈和嫂嫂在厨房里忙碌着，张兰守在电视机前，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。小兵和小红在阳台上放鞭炮，不时向屋里喊着：“姑姑，别忘了告诉我们。”

    有时厨房里传来嫂嫂的声音，“兰兰，来切菜呀。”

    张兰就捣捣旁边，“去吧，清纹。”清纹笑笑去了。

    嫂嫂感到可笑，“她又把你支来了？今天别给她吃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哥哥叫了：“兰兰，包饺子了。”

    张兰对已经站起来的文刚说，“也好，你去，可以给我端来一点。”文刚笑着去了。

    大家一起动手，饺子很快包好了，只等下锅。张兰说：“等一下吧，他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大家相视而笑。张兰满脸通红，白了他们一眼笑道，“有什么好笑的？你们不愿等就先吃吧，给他留点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嫂嫂和哥哥忙笑道：“怎么敢呢？我们饿着肚皮也得等他呀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起来。张兰脸红得像涂了胭脂，转身不理他们了，只盯着电视机。

    这时有人敲门，张兰说：“文刚，来人了，去开门。”

    文刚答应一声去了。门口很快传来刘丽玲的笑声，大家都站起来迎出去。张兰也站起来，却仍盯着电视机，没动。

    丽玲进来了，后面跟着身着便服的王新民，提着好多礼物。

    张兰眼睛不离电视机，“你们干嘛破费？快坐下吧。”

    丽玲骂道：“你这丫头，客人来了还不端茶递烟，倒派我们的不是。”

    文刚笑着说：“丽玲嫂，老师一早就没离开过电视机，怎会想起招呼你们？”

    丽玲很吃惊：“是吗？电视节目很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起来。张兰脸红了，捶着她说：“你们为什么都欺负我？我一早想看看电视，他们你催我叫的不让我安生，你来了又说我。”

    妈妈笑着吩咐：“兰英，快给新民和丽玲倒茶，我们看一会儿电视吧。”

    张兰把妈妈拉到自己身旁坐下，又盯着电视机。突然她大喊起来：“小红、小兵，快进来，马上就要到了。”

    妈妈嗔怪地说：“你那么急干什么？电视机又不会跑了，那么大的人了，倒像个小孩子。”羞得张兰伏在她肩上撒起娇来，大家都善意地笑着。

    电视屏幕上关于本市工业、农业的新闻完毕后，镜头转到了一座白色建筑物上。大家顿时安静下来，紧紧盯着电视屏幕。

    镜头渐渐下移，蓦地，楼：“这些学生是从全省各地抽拔出来的尖子，他们来时得有老师陪同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原来是老师呀。”新民说。

    学生有六、七十个，都有说有笑的，脸上现出自信的神情。

    梁永效拿着话筒走到正被一群人围着的何清明面前，面向观众说：“各位观众，这位是明光市无山县中参赛者何清明同学，我们来倾听一下他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清明，把话筒对准他，问道：“清明同学，马上就要进入考场了，你能向坐在电视机前的朋友们谈谈自己的想法吗？你紧张吗？”

    新民赞了一句：“他这身衣服不错。”

    清纹笑着说：“这还是我给他挑的呢。听说要上电视，我妈妈忙让他给自己买一身衣服打扮打扮。他不肯，被妈妈骂了一顿，才让我拉着买了这身。”

    嫂嫂夸道：“清纹眼力不错。”

    清明这天上身穿件银灰色滑雪衫，下身着条淡蓝色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白色旅游鞋。滑雪衫的拉锁没有拉到脖项，领口露出里面深红色的毛衣。

    丽玲赞了一声：“这件毛衣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毛裤呢。”嫂嫂插嘴说。

    “别吱声。”张兰阻止道，大家都笑起来。谁都知道这身毛衣是张兰织的。

    大家笑着又把眼光转向电视机，只见清明微微一笑说：“选到这里的参赛者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同学，我能否取胜也是由我自己的实力决定的，紧张也没有用，我只能不紧张了。”周围的人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梁永效笑着说：“清明同学，你回答得很巧妙，你的意思就是不紧张嘛，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清明笑着说：“是的。说到对这次参赛的想法，我决心尽自己的努力取得好成绩，如果失败了也没什么，胜不骄败不馁嘛。”周围人又笑起来。

    梁永效微笑着说：“看来你是有充分思想准备的。”清明笑着点点头。

    镜头又转到了梁永效对其他师生的采访上，屋里人才活跃起来。

    妈妈说：“兰英，大家可能饿了，你把油炸食品端一些出来，再把包子、馒头放在笼里热着。”兰英答应一声去了。

    电视上，现在讲话的是一个很清瘦的英气勃勃的女孩子，她说：“自信是我们奋斗的第一要素，我冲刺的目标是夺得这次联赛的第一名。”周围人都专注地望着她，可以看见她身后清明深沉而明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屋里人不管她后面说什么，就这句话争论起来。哥哥说：“这女孩太狂妄了，她把清明放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张兰笑着反驳他：“她怎么知道还有个清明？即使知道，难道就不敢这么自信吗？谁像你干事没魄力，前怕狼后怕虎的不往前冲。我看这姑娘不错，将来一定有出息。你看她那双眼睛，那么炯炯有神，不像个女孩子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新民笑起来：“你别长他人之气，灭自己威风。你说她眼睛厉害，我怎么看不出来？你看看她肩膀后面的那一双眼睛……对，在右肩，那是谁的眼睛？那才厉害呢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起来，张兰脸红了。小红高兴地叫起来：“我看见了，那是清明叔叔的眼睛。瞧，他在对我笑呢。”

    丽玲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：“傻孩子，他不是看你，他在看另一个人呢，是个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明明在看我嘛，你瞧，他还指着我说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镜头上的清明果然指着前方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小兵好奇起来：“他在看个大人，谁呢？”

    大家“轰”地一声笑了。张兰羞得无地自容，对小兵说：“快去开门，有客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兵正要去，嫂嫂一把拉住他笑道：“姑姑今天守着电视机不动，我们偏不开门，让她去开。”张兰盯着电视机也不动。

    敲门声又轻轻地响起来，张兰见大家都不动，只好站起身去开门。

    打开门，清明微笑着站在那里。他看见张兰，低声问，“你们在干什么？吃饭了么？”

    张兰正被屋里人逗得满腔柔情，看是清明，轻轻拉他进来，关上门，搂住他的脖子悄声说：“我们在看电视呢……在看你……”她把头埋在清明脖颈里，偷偷笑了：“他们老开我的玩笑，气得我坐都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清明轻声笑起来：“你是势单力薄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。新民和丽玲来了，也帮腔逗我，唉”张兰长叹一声抬起头，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
    清明正要答话，听见嫂嫂说，“兰兰，谁来了？你怎么不吭一声？小红，去看看。”他俩连忙分开，向客厅走去。

    大家见是清明，一起笑起来。丽玲笑着说：“我说兰兰去开门，怎么‘黄鹤一去不复返’了，原来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清明连忙和他们打招呼。妈妈要去下饺子，哥哥说：“反正已经迟了，干脆看完这段新闻片再吃吧。”

    大家又坐下来。嫂嫂向坐在妈妈另一边的文刚使了个眼色，文刚会意地站起来，让清明坐到那里。

    清明笑着说：“我坐在哪儿还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“是不一样。”文刚笑着说，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丽玲对妈妈说：“伯母，您老有福啊，女儿女婿两边一坐，那么亲热地守着你。”

    大家哄笑起来，张兰捶着她说：“就你贫嘴，还不看电视？”

    妈妈也高兴地笑了，说：“他俩可真是两个好孩子，我不希望别的，只希望他们将来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清明和张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丽玲还要说什么，新民捣了她一下说：“快看。”

    大家一看，镜头已经转到了考场内。

    这是北楼一间宽敞的大厅，里面窗明几净，考生中的三十名正在这里用心地答着卷子。镜头闪了一下截断了，放出来的是清明站起来把笔装到衣袋里，走到讲台前向监考老师点点头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