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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全心惊肉跳，惊疑不定地看着黎湛。

    二皇子黎瑾的生母是宫女出身，到死才混了个贵人，死后追封为默嫔。

    就像封号一样，默嫔短暂的一生默默无闻，连带着黎瑾也像尘埃一样不受重视。黎珩好歹是长子，曾经享受过几年风光荣宠，而黎瑾，却是连一天尊贵都没享受过。

    黎瑾今年二十九岁，五年前太后六十大寿，他送了份格外讨太后欢心的寿礼，太后可怜他年纪不小，建府成亲多年，还没个正经八百的王位，便向皇上提议，封他为郡王。

    黎瑾在如今礼部当差，办些杂七杂八上不得台面的零散事，若不是有皇室血脉在，压根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黎湛吩咐罢，就回了听松苑。

    赵全长吁了口气，心知主子彻底按捺不住，要采取行动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许朝暮晃荡到琮王府，约黎琮进宫去陪贤贵妃娘娘说话。

    黎琮大喜过望，接过伞就拉着许朝暮走进漫天大雪中。

    “雪这样大，怎么不乘马车？这一路走进宫，怕不得走到晌午啊？”

    黎琮呵呵笑道：“雪天无事，走走也好，到了晌午，刚好在母妃那儿蹭顿饭。如今她身子越发娇贵，吃穿住用都是顶好的，在别处可是见不着的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强笑了笑，低着头慢悠悠地踱步。

    风雪太大，小小的油纸伞遮拦不住。

    黎琮将大半把伞往许朝暮那边倾斜，他自己半边身子上落满了雪。

    雪花扑到脸上，融成水，淋淋漓漓地烫了满脸。

    许朝暮一瞥眼间瞧见了，抽出帕子往他脸上一捂，笑道：“瞧你那满脸水的样子，活脱脱一只落汤鸡。快擦擦吧，要不进了宫，脑袋都要裹一层冰了，贤贵妃娘娘还不得心疼坏了？”

    黎琮大笑，握着许朝暮的手腕，随意往脸上抹了几下。

    许朝暮拧了拧眉头，抽回手嗔道：“你倒是挺大的谱，居然让本宫给你擦脸，也不怕折了阳寿。”

    黎琮嘿嘿直笑，瞧着她那眉眼横波的模样，心头一阵悸动，抬手就从怀里摸出一枚钗子，便是那日在贤贵妃那儿顺手牵羊得来的。

    黎琮将钗子插在许朝暮发间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，笑道：“不愧是大东黎的镇国之宝，即便骂起人来，亦是别有风情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一个白眼横过去，顺手就把钗子拿下来了，看了一眼，玩味地笑问：“这钗子挺眼熟，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父皇新赏母妃的，我瞧着挺衬你，就给截胡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哇，原来是偷的！”

    黎琮眼一瞪：“哎，怎么能说是偷呢？儿子拿母亲的东西送给儿媳妇，天经地义，理所当然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脸一红，横他一眼，羞恼道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黎琮见她害羞，一颗心越发砰砰猛跳，不受控制地凑近，想要亲亲她红润的脸颊。

    许朝暮一低头，一偏脸，不着痕迹地躲开了。

    黎琮内心是一万个想让她成为贤贵妃真正的儿媳妇，但如今许朝暮身为太子妃，他要是把话挑得太明，传出去了有害无益。

    “我哪儿胡说八道了？你是太子妃，我母妃是父皇的贵妃，来日你嫁入宫中，见了我母妃，至少也得称呼一声‘贤母妃’吧？”

    许朝暮点头赞同：“这话倒是没错，来日成了婚，皇后娘娘是嫡婆婆，贤贵妃娘娘是庶婆婆，总要称呼一声贤母妃的。”

    黎琮心里有些膈应，早晚有一天，他会让她把这个“贤”字去掉，毕恭毕敬地尊贤贵妃一声“母妃”——甚至“母后”。

    在漫天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，着实不容易。到瑶华宫时，许朝暮已经满身大汗，靴子都湿透了，浑身上下都热腾腾的，唯独一双脚，已经冻木了。

    风雪天前来陪聊，贤贵妃感动不已，忙让征鸿服侍她泡脚取暖，更衣换鞋。

    “归雁，你去走一趟乾安宫，就说本宫备了皇上爱吃的小菜，烫了花雕，朝暮与琮儿都在，请皇上赏脸。”

    难得许朝暮与黎琮一同出现，贤贵妃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，非得让皇上亲眼瞧瞧这对青梅竹马的热乎劲儿不可。

    “十一同我说，娘娘宫里的膳食，比起头先来越发精致可口，那可都是天上的神仙才能享用的。我倒不信，今日就捉了十一一同过来，瞧瞧这神仙膳食，到底是如何精致可口的。”许朝暮笑吟吟地撒娇，嘴上说着不信，实则是拐着弯奉承贤贵妃恩宠盛极。

    贤贵妃志得意满，笑道：“你听十一呢，这小子一张嘴油滑得紧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黎琮连忙喊冤：“母妃，您这话说的，好像我多靠不住似的。我与朝暮自小一处长大，坦诚相待，哪里油滑了？”

    贤贵妃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：“是是是，是本宫失言了。咱们十一对朝暮可是一片真诚，绝无半点敷衍。”

    许朝暮听得真切，心里止不住地想笑。

    这娘儿俩还真拿她当傻子忽悠了。

    也好，她就姑且装傻充愣几天，等到西梁国书递来，公主送来，没了后顾之忧，也就不必虚与委蛇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皇上顶风冒雪地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朕今日原本不打算过来了，一听说朝暮来了，朕寻思着，朝暮这般懒散，今日风雪交加，这丫头如何肯出门？朕不信，便来亲自验证一番。想不到咱们出了名的惫懒玩意儿，居然还真有那么几分孝心，肯在这样的天气里来给贤贵妃请安。”皇上哈哈笑着调侃，转脸对贤贵妃说，“朝暮这孩子，近来连给朕请安都少了，却不忘隔三差五来你这儿。爱妃，还是你面子大呀！”

    “朝暮那鼻子，比狗儿都灵，嗅着母妃这儿的美酒佳肴，顺着味儿就来了。”黎琮掩嘴取笑。

    许朝暮横他一眼，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：“去你的！拿我跟狗比，也不怕皇叔扒了你的皮。”

    皇上瞧瞧许朝暮，再瞧瞧黎琮，慢条斯理地摸着下巴上的短髭，意味深长地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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